“生活际遇能造就一个人的性情。”听过林翊君的故事,你一定会对这句话深以为然。
人到中年的林翊君,仍然可以任性得像个青春叛逆期的小女孩。这个被生活宠坏了的女人,胡乱和生活开起了玩笑,出轨、生子,想到哪出是哪出……
两栖生活
周末的早晨,我赖在松软的床上,挥挥手,目送老公杨闽出门远去。他这次去法国交流,一走就是半个月,对于这种留守女人的生活,我早已习以为常。
睡足了,醒过神,我就拿起手机,习惯性地拨余德利的电话,准备和他安排约会。
余德利是我的网友,近年来,我投入感情最多的一个男人。
四年前的一天,老公出差,女儿去了寄宿学校,我闲得无聊,就用女儿废弃的QQ号上网聊天。一个陌生人发来了邀请:余德利,男,49岁,职业经理人。
三言两语,我很快被这个男人吸引。和杨闽截然不同的是,他有着上海男人的细腻和体贴,每次,他都会耐心听我倾吐烦恼,然后轻言细语地开个小玩笑,不着痕迹地化解我的烦恼。短短三个月,我们从网络发展到电话、短信,哪一天没有他的消息,我就如同患了感冒,头昏脑涨,四肢无力。
五一前夕,我终于盼来了去上海出差的机会。和我想象的相差无几,余德利保养得当,温文儒雅,脸上连皱纹都看不到,哪里像是50岁的人。
那个下午,我们心照不宣地踏出了那一步。
一眨眼就是四年,每年,借他出差的机会,我们频频在外地幽会。我把这段关系当作藏在心底的秘密,寂寞的时候,一个人偷偷拿出来回味。之所以能维持这么久,我们彼此恪守一条规则:不打扰彼此的生活。
说实话,我的家庭很美满,老公是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管理人员,对我很好,唯一的缺点就是工作太忙,世界各地奔波,每次外出,他必会给我带回大堆礼物。两千多元一瓶的面霜、数千元的名牌皮包,他从不吝惜。只是,作为家里的经济支柱,他喜欢凡事他拿主意,并强迫别人服从,这一点让我压抑多年。所以,第一次接触到余德利的细腻包容,我感觉妙不可言。
其实,和余德利交往,纯粹是为了精神上的需求,我没花过他一分钱,哪怕是在外地的食宿,我也坚持AA,唯恐金钱玷污了我们的感情。
我唯一一次开口,就碰了一鼻子灰。那是去年春天,他去广州参加新品见面会,我顺口让他把当季的新款MP3寄一个给我作礼物,没想到他说:“寄太麻烦了,万一途中弄丢了怎么办?我以后去武汉时带给你吧。”我骂了一句“小气”,郁闷地挂断电话。不一会儿,他又打过来,温柔地解释了一大通,把我又逗笑了。
没办法,他就是这个德行,有上海男人的长处,可上海男人的所有缺点也一样没少,可是,他的厚脸皮和好脾气却对我百试百灵,因为我的生活里,缺的就是这个。
我的报复
去年3月,余德利去北京开会,老公正好也出差了。接完老公的报平安电话,我就赶到了北京。
三天开心的北京之行,我玩得忘乎所以。一个月后,一个意外的礼物不期而至——我怀孕了!
得知消息,余德利像是被地雷炸昏了头,“我没有钱养孩子的啊!你赶快去医院做掉……你这么大人,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,我现在工作出了些问题,养老婆孩子的钱都没了,可别给我添乱了……”才几句话,他已语无伦次,舌头打结。
接下来一周,余德利干脆电话不接、短信不回,对我不闻不问。
虽来往四年,可除了他嘴上说的,我对他一无所知。上次在北京,趁他洗澡的工夫,我偷偷翻他的手机,可惜调来调去,也只记下了他办公室的电话。
既然如此,我该好好吓唬吓唬他了。
第二天一早,当余德利在办公室的电话里听到我的声音时,差点没吓破胆。“你这个女人,太疯狂了,你到底想怎样?”旋即,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,变得温婉起来,“你要考虑清楚,这孩子的未来,不能让他的出生成为一种悲剧。”我的火气暂时灭了。
谁知,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。在他又连续躲了两个星期后,我受伤的自尊心怨愤到了极点,我决定不计后果也要把孩子生下来。
我心怀侥幸,告诉杨闽我怀上了他的孩子,他慎重考虑后,同意留下这个孩子。我松了一口气。
身为高龄产妇,怀孕的辛苦可想而知。每天晚上,我满脑子全是余德利,想听听他的声音,听他轻言细语地哄我开心,可是,他依然对我不闻不问。
你狠心,我一定要比你更狠,陷落在报复的快感当中,我欲罢不能。
十月怀胎,儿子呱呱坠地,六斤八两!全家上下开心成一片,公婆特别从加拿大赶回来,探望迟来的孙子。只有我一个人郁郁寡欢。这个时候,余德利在干什么?他为什么那么狠心,连个电话都不打给我?
趁身旁没人,我拿出手机给儿子拍了张照片,用彩信给他传了过去,告诉他,我要带儿子去上海找他。这招果然奏效,他心急火燎回了电话,劝我千万不要去上海,还无耻地恐吓我,他的家人需要他的保护,他绝不允许我伤害到她们。
情人抽身
宝宝发育良好,看着他一天天的惊人变化,我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了。公婆天天跟我们呆在一起,万一发现儿子长得越来越不像杨闽怎么办?这岂不是埋在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!这可如何是好?
手边的一张全家福让我灵机一动——杨闽的哥哥!杨闽的哥嫂都是高级知识分子,早年全家移民加拿大,不久即把公婆接去同住,家境优越。以他们的条件和加拿大的优厚福利,多养个孩子不在话下。
我把这个想法和余德利商量了,他极力赞成:“为了孩子的将来和前途,让他去加拿大是最明智的选择,我支持你。”
事不宜迟。我说服老公后,随即向哥嫂征求意见,没想到他们欣然同意,并提前为宝宝请好了菲佣,让我们一切安心。
宝宝满三个月后的次日,我和杨闽到机场送别。目送公婆抱着我的儿子步入闸口,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此后,公婆每天会准时抱着宝宝坐到电脑前,让我能通过视频看看大洋彼岸的宝宝。
毕竟,儿子离开时还太小,我对他没太多留恋,我脑子里日思夜想的,还是恨人的余德利。
家里才安静了几天,又一个消息从天而降,杨闽因工作突出,被提拔到香港总部工作。看到文件的那一刻,我心里不知是喜还是忧,半天无语。杨闽以为我伤心过度,从身后抱住了我:“老婆,不要担心,我每个月都会回来看你,你不会孤单的。”
老公走后的第二天,我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单,我把余德利当作解救寂寞的稻草,拨打了他的电话。电话通了好久,他才接。“翊君啊,我明年就53岁了,年龄大了,身体不行了,心脏病、高血压都来了,以后我们就不要来往了吧!求求你放过我吧……”一开口,他就长声叹气。“我没有别的要求,只希望你记得我,每天给我打个电话,难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吗?”说到这里,我委屈的泪水已夺眶而出。
挂断电话,我心中一片凄凉,做梦都没想过,我会沦落到这个地步,可我已为他付出那么多啊!(口述实录 文中人物为化名)
记者手记
是不惜福吞噬了她的心
听我讲完林翊君的故事,一位同事惊叹:“难道她没有心吗?”
不是她没有心,是安逸的生活,是不知惜福吞噬了她的心,让她纵情到无边。
我问过林翊君:“万一孩子的身份被老公发现怎么办?”她脱口而出:“了不起我一个人带着,我每月有一千多元的收入。”片刻,她又补充,“钱肯定是不够用,可老公对我很好,他不可能不要我的!”说着,她清脆地笑了。
看着她笑,我满心沉重。生活真的会如此轻松吗?若干年后,她,爱她的老公,还有那个弱小的生命,会沦为她任性的牺牲品吗?那时候后悔,可就太迟了。